第16章 林中救贤，得遇良才

正午的日头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新宋军正在林间休整。

突然，一骑快马冲破宁静——是萧青鸾派回的探马。

“报！前方三里，三名金兵铁骑正在追杀几个读书人！”

谭渊眸光一凛，瞬间起身：“全军隐蔽，准备战斗！”

训练有素的将士们迅速没入道路两侧的灌木丛中，弓弩上弦，刀剑出鞘。

不过片刻，急促的马蹄声与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只见三名金兵骑兵纵马狂奔，手中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前方五个文人狼狈逃窜，其中一位青衫文士尤为显眼。

他虽发髻散乱、衣衫被树枝刮破，却仍死死护着怀中书箱，另一只手还搀扶着个年迈的同伴。

“救……救命！”年迈文人脚下一软，眼看就要被追上。

千钧一发之际，谭渊如猎豹般从树丛中窜出。

他没有选择射箭，而是猛地掷出手中短刀！

“嗖——”短刀精准地插进首骑的马臀。

战马吃痛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金兵狠狠摔落。

几乎同时，谭渊已冲到第二个金兵马侧，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猛力一拽！

那金兵惊呼着坠马，还没反应过来，颈骨已被谭渊一记手刀击碎。

第三个金兵见状大惊，急忙拉弓瞄准。

但杨霆更快，一支弩箭破空而来，正中其咽喉！

此时第一个落马的金兵刚爬起身，萧青鸾已从侧翼杀到，长枪如银蛇出洞，瞬间刺穿其胸膛。

整个战斗不过瞬息之间，三个金兵已全部毙命。

那五个文人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这支突然出现的军队。

青衫文士最先镇定下来，他整理衣冠，上前深深一揖：“多谢诸位义士相救……”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忽然凝固在从林中走出的赵福金身上。

文士瞳孔猛缩，声音颤抖：“您……您可是茂德帝姬？”

赵福金微微颔首：“正是本宫。”

文士立即整理衣冠，行大礼：“学生陆明远，参见帝姬！昔年在汴京诗会上，曾有幸遥睹帝姬风采。”

他身后的四个文人也慌忙行礼。

谭渊上前扶起陆明远：“陆先生请起。你们为何被金兵追杀？”

陆明远苦笑道：“金兵破城后，正在大肆搜捕士人。我等从开封逃出，本想南下投奔康王，不料在此遭遇金兵巡逻队。”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书箱，里面竟是几卷染血的地图和户籍册，“这些是从开封府衙抢出的重要文书，绝不能让金兵得去。”

谭渊眼中闪过赞赏：“先生临危不乱，忠勇可嘉。”

赵福金适时介绍：“这位是谭渊谭义士，是他救了本宫，组建了新宋军。”

陆明远重新见礼：“原来是谭将军！早就听闻有一支义军连战连捷，没想到今日得见。”

谭渊摆摆手：举手之劳。陆先生对眼下局势有何看法？

众人就地休息时，陆明远打开话匣子：“金人虽强，却有三弊。其一，战线过长，补给困难；其二，不得民心，处处受制；其三，内部不稳，各怀鬼胎。”

他拾起树枝在地上勾勒出形势图：“反观我大宋，南方根基未损，江淮富庶之地尚在。若能以南方为根基，稳固防线，积蓄力量，未必不能重整河山。”

谭渊心中暗赞，问道：“先生高见。但如今康王怯战，一味南逃，如之奈何？”

陆明远摇头叹息：“康王若不能振作，中原必失。届时偏安江南，终非长久之计。”

他看向赵福金，目光坚定，“帝姬若能南下监国，必能凝聚人心。”

说到这里，他忽然看向赵福金，目光坚定：“以学生愚见，帝姬若能南下监国，必能凝聚人心……”

“先生慎言！”赵福金脸色骤变，惊慌地打断他，“九哥尚在，自然是九哥监国，此话万万不可再说！”

谭渊立即接口，语气严肃：“陆先生，我们此行正是要去投奔康王。此话若传到康王耳中，必生误会，还望先生谨言。”

然而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谭渊与杨霆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喜。

这番话正合谭渊心意。

这个陆明远，不仅见识不凡，更有拥立女帝的胆识，正是他们急需的人才。

他顺势郑重发出邀请：“陆先生可愿与我们同行？新宋军需要先生的智慧。”

陆明远与同伴交换眼神，终于下定决心：“明远愿效犬马之劳！这些文书中有河北义军联络图和江淮粮仓分布，或可助将军一臂之力。”

谭渊与杨霆相视一笑。

这支新生的力量，又添了一位难得的人才。

谭渊立即吩咐亲兵：“取我们的干粮和清水来，先让几位先生吃饱。”

他见陆明远等人嘴唇干裂，又补充道，“再烧些热水，让先生们暖暖身子。”

这般细致周到的安排，让陆明远等人感激不已。

他郑重地从书箱中取出一卷牛皮地图：“将军厚恩，无以为报。这是在下与几位同窗沿途绘制的山河形势图，愿献与将军。”

谭渊展开地图，眼中顿时闪过惊艳之色。

这幅地图不仅精确标注了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更用朱笔详细记录了金兵的驻防情况、粮草转运路线，其价值不可估量。

“妙极！”萧青鸾刚巡视归来，看到地图后忍不住赞叹，“有了这份图，我们就像长了千里眼！”

陆明远见到这位英姿飒爽的女将军，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便恢复如常，谦逊道：“不过是读书人的本分罢了。”

众人继续前行，陆明远与谭渊并肩而行，详细阐述着他的战略构想。

途中，一名斥候快马来报，说发现西面有小股金兵活动。

杨霆当即请战，谭渊却果断否决：“不可因小失大。传令，改走东面山路，避开敌军。”

这个决断让陆明远暗自点头。

他见过太多将领因贪功而冒进，谭渊这份冷静实属难得。

“江淮之地，水网密布，可阻金兵铁骑。”陆明远继续先前的话题，“若能在此建立防线，训练水师，便可保江南半壁……”

谭渊认真倾听，不时发问：“先生认为，该在何处设立水寨？粮草如何转运？”

每一个问题都切中要害，显见他对军事的理解远超寻常武将。

更让陆明远惊讶的是，当萧青鸾提出不同意见时，谭渊不仅耐心听取，还让他们各抒己见，最后取长补短，制定出更完善方案。

这般纳谏如流的胸襟，与他果断改道的魄力形成鲜明对比。

赵福金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这一路上，她亲眼见证谭渊如何从一介义军头领，成长为知人善任的统帅。

或许，他真能带领大家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日落时分，探马回报：赵构的队伍正在前面十五里处行军。

谭渊立即下令：“全军在五里外密林中扎营。杨霆，带你的人在外围警戒；青鸾，带三个好手去侦察，我要知道赵构一行人的详细布局。”

这番部署干脆利落，众人领命而去，没有半分迟疑。

陆明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已然明了。

这支军队的核心不是帝姬，而是眼前这个看似年轻，却深谙统兵之道的谭渊。

夜幕降临，营地点起篝火。

陆明远与赵金福、谭渊、杨霆围坐在一起，详细讨论着接下来的计划。

明日见到康王，帝姬打算如何？陆明远问道。

赵福金轻声道：自然是劝九哥振作精神，重整旗鼓。

谭渊与杨霆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有说话。